前几日一个早晨，经过前面小区时闻到一股幽幽的桂花香，循着气味找到一楼一住户小花园里的一棵矮小的桂花树。远远地站着看了一下。大概是到北京以来将近两年里，第一次闻见桂花香气。万万想不到桂花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稀罕之物。

高中时代看电影《金秋桂花迟》倒未必真领略得到它的好处。重新翻出来看，才发现里面的旧时风物真是好，所以也得已原谅编剧把三个郁达夫的小说串在一起了，第一部分在上海为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；第二部分的还乡取自《茑萝行》，小说里的一句“这原不是你的错，也不是我的错，作孽者是你的父母和我的母亲”，电影原本拿来作对白；第三部分在翁家山的故事才是《迟桂花》的故事，可惜网络资源尚缺乏，这次没看到这部分。

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里，陈二妹的桌子上并无安插桂花的白瓷瓶，只是一个半旧的铁皮盒子，电影里换成白瓷瓶里的桂花，给一个女工贫乏寒苦的生活增添了一点颜色，精神上也是一种抚慰。观影者也很愉快。

极其喜欢短短的还乡部分，欢欣干燥的南方秋野之后，妻子捧出白瓷坛子到院子里收桂花，低矮的桂花树下绕了一圈旧布，桂花落到布上便于收起来。老家每次“打桂花”就是用此法，大树下铺满透明的尼龙纸，大人拿着竹竿子站在树下敲打树枝使桂花落下，打完后直接把尼龙纸一拢倒进框子，桂花就收好了。早些年可以当收成卖，或送亲戚朋友，留一部分家里用，炊松糕，泡茶，煮汤圆，都可以。秋天的时候，村子里石板路冰凉，空气里都是桂花浓郁的香气，这是后来每年中秋想老家时就想到的。老家的桂花树，最大的一棵可两人合抱，开淡黄的花，小时候经常爬上去。据说前几年被它主人卖掉了，卖了一万多块。

物质匮乏的时代，食物就会显得极其珍贵，被稍带夸张却美妙地展示出来，糖果和汽水都好诱人。